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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極只下五月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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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平凡都是奇蹟

 

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阻阻止藤本(陣內孝則)臥軌自殺的田崎翔太(加瀨亮)及中城加奈(仲間由紀惠),一如猜想的,兩人都曾有輕生意念,雖然能走出憂鬱,但傷口為疤所覆蓋,未曾痊癒。會積極救人、想到什麼就會去做的翔太,表面上卻是柔弱、內向且自閉,反之,表面開朗亮麗的加奈,內心卻消極軟弱。在此因緣巧合之下,互相認識,互傳mail,發現對方根本與自己是同類人。


讓兩人輕生的事,說穿了也不是太嚴重,但任何一個小小的傷,都足以讓人心其痛無比,傷害是不能量化的。看似微小實則沉重,這樣的事在平凡中俯拾皆是,但外人多半無法理解。

 

翔太受上司欺侮,加奈是墮胎不慎造成不孕,但真正要把痛說出來,卻是無比困難的事,在療傷過程中,如果沒有遇到能理解、信任的親友,傷痛就只能一直烙在心中,無法撫平,就像劇中熱心的站務警察說的
:「真正的不幸,想要摧毀一個人是需要時間的,雖然難以啟齒,但如果一直不說,別人就更不知道了,把別人能懂的地方說出來,是很重要的。」


被救的藤本是失業中年,但造成他喪志的卻是多年前他出差時,妻女在家喪命火窟,他臥軌未遂被男女主角所救後,才發現,他並不是孤單一個人,同樣有人需要互相扶持,三人在互動後,各自找到情緒出口,完全始料未及。


故事在平淡的生活中推演著,我很喜歡加奈與藤本對於「普通」這兩個字的辯論。藤本認為:「普通人過了4年,應該會振作了吧?應該不會想死了吧?我應該很怪吧?」加奈說:「普通人也各有不同啊!……
大家都有普通的地方,也都各有不同,這才是普通人。」


這點真的饒富韻味。看起來像繞口令,但前思後想,很有趣,什麼才叫普通呢?什麼才是正常?指著人說不正常的人,自己就正常嗎?對於像我這種作息被視為不正常的人,感受特別深刻。為什麼我夜間工作就叫做不正常呢?所謂的普通人又應該是怎樣呢?朝九晚五就叫做正常嗎?是自以為正常的人,才會說別人不正常吧?



翔太也說過:「這世界如果一直風平浪靜,就會讓人窒息,如果不是這樣,卻又覺得麻煩。」人類啊,真的是奇怪的動物,要過一個普通人或是非凡之人的生活,恐怕在內心就已經相當撐掙扎了吧?又如何斷定什麼才是平凡,什麼才是奇蹟呢?


圍繞在主角身旁的角色,表現更是精湛無比,各種關係的互動,相當微妙。加奈與父母、加奈與親愛的奶奶、翔太與父親、爺爺三代純男性的單親家庭,最妙的是加奈的爸爸與翔太的父親早就認識,而且居然是在「變裝俱樂部」!兩人都有女裝癖,那段戲讓我笑到不行(尤其是由岸部一德與風間杜夫二位硬底子演員扮演),但其背後的意念讓我相當感動。


兩人在知道雙方的孩子在交往後,決定「最後一次」去變裝,要結束掉這個難以為外人道的秘密,沒想到加奈的父親說:「那,最後一次,我想實現一個夢想,我們一起穿女裝上街走走吧!你難道不曾想過,堂堂正正地走上街,那是多麼過癮的事嗎?」不知為什麼,看著二人走在街上,面對路人的指指點點,我突然感動了起來,這很了不起啊!不是嗎?為什麼社會上就是有許多人要對「與自己不同」予以譴責呢?男扮女裝有什麼錯呢?為什麼他們就只能躲在俱樂部的幽暗角落,享受樂趣?


平凡可以是奇蹟,同樣的,他們也把「抬頭挺胸走上街」的奇蹟,化為平凡,他們要的也只是這麼平凡的事而已。


在平凡的外表下,大家都有顆蠢動不安的心,那是渴望自由與擁有自我的心。翔太以愛爾蘭人的故事,暗喻了這一點,在戲中至為關鍵。被英國人高壓統治了八百年才終於獲得獨立的愛爾蘭人,被禁止跳自己的舞蹈,但即使上半身被束縛,下半身仍想跳自己的舞,於是上半身不動、只動下半身的踢踏舞,就這樣誕生了。且讓我引述重度嗑日劇的達人好友所言:


~~人生不也如此嗎?即使被平凡瑣碎、不足為外人道的日常哀傷束縛到快要喘不過氣來,但總還想舞踏出自己的人生,想跳出自己的生命之歌。~~
 


是啊,不是只有加奈與翔太,雙方的父親最終不放棄變裝,因為「沒了變裝,我的人生還剩下什麼?」;爺爺堅持要有一個能生孩子的孫媳,因為「如果沒有後,我的姓氏如何傳下去?」;媽媽重拾人偶創作,她終於懂得什麼快樂是自己能掌握的,一時的歧路激情只留下傷痛。大家在最後都舞出自己的生命之歌。
 


而劇中人物巧妙的對話,就不在話下,要親自欣賞、配合氛圍移轉,才能體會箇中三味。像是奶奶看加奈的媽媽鎮日失意憂鬱,於是故做輕鬆地走入媳婦房間,笑談自己年輕往事「別看我這樣,以前我也有喜歡的男性喔!雖然我已婚,但喜歡上就是沒辦法……」如何陷入,又如何地看破,暗喻手法安撫失戀者,完全不點破,著實高明。還有一幕是加奈在咖啡廳看見疑似著女裝的父親,遠遠地望著,卻只對翔太說:「咦,我覺得那人好像我爸」在這裡就收了句點,一切盡在不言中,我覺得相當適切。要走過去揭穿嗎?要回家後對父親探虛實嗎?何必一定要演出來呢?在某些戲中的老套大鬧、歇撕底里,統統不必了,輕點一下,不必探究女兒是否會知道真相,這感覺不是很棒嗎?
 


編劇家山田太一文字功力深厚,令人驚嘆,在平淡中流露濃濃的情意。仲間由紀惠,最讓人眼睛一亮,以前我相當不喜歡她的演出,印象中總是極道鮮師那個樣子,但此戲讓我對她完全改觀,演技精采。男主角加瀨亮,達人好友的形容是「簡直是村上春樹式的大男孩」,以前只演電影的他,第一次轉戰電視連續劇,處女作果然表現出其實力非凡,把那個欲言又止、眼神可以望向靈魂深處的角色,詮釋得恰如其分。
 


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奇蹟,但我懂了世界上的奇蹟俯拾皆是,而所有俯拾皆是的平凡事物,也都可以是一個奇蹟,只要你用心舞出自己的生命之歌。在Enya為此戲所唱的主題曲「Dreams Are More Precious」所流瀉出的音符之中,讓微小的平凡點滴,帶著你航向心靈最深的感動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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