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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極只下五月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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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




 
卡司是吸引我的第一個焦點,阿部寬及夏川結衣又要演絕配夫妻,超想看的!且《東京鐵塔》老媽樹木希林的爐火純青演技,多有耳聞,加上朋友間口碑好評,沒有理由不看此部片。


盛夏時節,橫山家一年一度的團聚,就在大哥純平的忌日。紫陽花、黃斑蝶、靜謐的綠蔭、閒話的緣廊、沁心涼的麥茶、孩子們打西瓜、有媽媽味道的料理、橫山家才有的炸玉米天婦羅,鏡頭在這些事物上不斷地流轉。
 

橫山良多(阿部寬飾)帶著新婚妻子由加里(夏川結衣)回老家,由加里帶著「前人子」嫁過來的,首次跟著回公婆家,會有什麼互動呢?
 

良多的哥哥純平繼承父志從醫,卻英年早逝,良多說什麼也不願意接捧,與父親始終為這點爭執,此行父子見面又有什麼互動呢?
 

純平當年為救人而溺水亡,被救的那個孩子已成人,10年來逢祭日必來上香,與橫山家父母相見,雙方心中是什麼感受呢?
 

看似閒散的一個平凡的日子,每個人表面都平靜自若、禮貌周到,但背後隱藏的不滿、哀傷又像是一觸即發,他們小心翼翼地對話,又時而爭執起來。
 

整部片在廚房的鏡頭佔很大一部份,切菜,洗菜,撥玉米,撥毛豆,在柴米油鹽中不經意地閒聊,一刀刀地切,一片片地削,一聲聲油炸滋滋聲,還有那一陣陣的嘴碎沒停過,每個動作與聲音都有背後的深意。婆婆邊煮飯,邊向女兒怨著還沒見過面的媳婦有拖油瓶,當媳婦到家時,卻又堆起滿臉笑容跪在玄關寒暄,看似熱情無比,卻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媳婦帶來的孩子──淳史。


媳婦也不是沒知覺,客氣勤快地幫忙、得體的話家常,然而看到婆婆特意為兒子準備了睡衣,卻幽幽地冒出一句:「為什麼她沒幫淳史準備一件呢?」
 

橫山家的爸爸(原田芳雄飾)就像台灣老式醫生一樣,家與診所合一,就像許多不輕易表露感情的嚴肅爸爸一樣,不願承認心中的期待與想望,總是彆彆扭扭的,明明兒子要回來了,他卻待在沒病人的診所不出來,坐立難安,而當兒子回來坐在客廳時,他才故意經過說:「啊,你回來了?」老媽還故意酸一下:「你明明就知道…」
 

而老爹生怕沒人可繼承,甚至也去誘勸自己不太認同的拖油瓶,帶著淳史參觀診所,教孩子說醫生是很偉大的行業。結果被經過的兒子良多看到,很不是滋味地與父親再度爭執起來。
 

老父親的彆扭,在拍全家福照片時更是一絕,說什麼也只要站在最旁邊,且硬要隔開20公分以上的距離,拍攝者一再要求他靠近大家一點,他都只動一兩公分,有動跟沒動一樣,「再靠近一點,再靠近一點…」多說兩次後,老父親卻火大了,掉頭就走,老子不拍了!看到他跑掉,我真是笑了個半死!~~台灣有許多老男人就是這個德性呀!
 

最厲害的角色,就屬老媽媽了(這張笑得太燦爛,看不出來吧?)。
 

掃墓時故意哀嘆沒後代,暗示媳婦的「前人子」沒血緣,要良多再生一個,走山路辛苦,哀怨這輩子能坐兒子開的車有多好,暗示良多不買車真不孝……甚至還將自己老公一軍。吃晚飯時沒事聊到昔日流行歌,硬要兒子去把她買的唱片拿出來,指定要放いしだあゆみ唱的〈ブルーライトヨコハマ〉(blue light 橫濱),大家聽得很回味,興致盎然,結果老爸在泡澡時,問老媽為何會去買那張唱片,隔著霧簾,老媽平靜地說:「以前有一天,我看你進了女人家中,屋子裡傳出來的就是這首,歌星唱著歩いても歩いても…我就去找來聽聽看。」一個當太太的人,事隔多年才如此毫無情緒地述說著當年之痛,一個當丈夫的人,在這種情況下,聽著這平緩口吻的抓姦回憶,真是毛骨悚然…
 

老媽媽的可怕,還不止如此。純平當年捨己相救的那個孩子來上香,老媽表面上也認真地招呼,在送他離開時,還一副寬懷大量地說:「明年再來啊!一定要再來看看純平」兒子良多實在看不下去,跟老媽說:「你就放過他吧!幹嘛每年都要叫他明年再來,10幾年夠了吧?」哪知老媽臉色一沉說道:「才十年就淡忘,太便宜他了,無人能怪罪才是最痛苦的。」聽得好不心酸。
 

是啊,「無人能怪罪」,失去兒子的痛,該往何處找情緒出口呢?兒子既不是為非作歹,也不是失足落海,是為了救別人的孩子才犧牲的,別人的小孩活下來,自己的兒子死了,要說他很光榮嗎?這樣就能撫慰傷痛嗎?不要,寧可他什麼善事都沒做,好好地活下來,天下父母心,哪個不是這樣呢?
 

所以老媽就是要折磨那個活下來的人,要看到他每年都歉疚地活著,要用最殷切的招待方式讓他渾身不自在,還要叫他每年都來一趟,她不要這個人這麼痛快地活著,不然,自己的兒子的死又算什麼呢?與其說是女人心的恐怖,我毋寧認為這是為人父母心中最誠實的想法,這個老媽只是真實面對自己罷了。再漂亮的話,再怎麼說原諒,都只是更顯得虛情假意而已。
 

老媽這個角色的表現,我覺得是戲中最亮眼的部份,雖然也有許多點滴,像海報上的宣傳語所寫
~~一些隨口說出的約定還來不及實現
一些胸口小小的悸動被淡淡地忽略~~


沒錯,這部片對於「樹欲靜而風不止、子欲養而親不待」也多所著墨,不過,我覺得這些鋪陳都沒有人與人互動那幽微的細節來得精采。


倒是日文海報上這句,我覺得涵括意境比較深遠
 

人生は、いつもちょっとだけ間に合わない
(人生,總是有遲了一步的遺憾)
 

之所以感覺遲一步,就是因為沒有當下表達、沒有起而行,不是只有孝親,更多的想法與作為,在我們想到時,就要化為行動,才不會在往後遺憾,愛爸媽,今天就去陪他們吃飯;愛小孩,馬上就去抱抱他們;喜歡你的朋友,現在就call他,說「有你真好」;想養花蒔草,就不要等到退休後;想學東學西,出門就去報名;如果討厭長官,記得明天好好嗆他(呃…這個請各位要斟酌一下,呵)
 

Anyway,每個家都有自己「味道」,是用歡笑淚水、愛恨情仇所釀出來的獨特之味,人生是要一直走下去的,往前走,帶著這個味道同行,它不但是安撫人心的港灣,也是讓人前進的動力,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……
 
 
 
 
 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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